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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义所带的队伍并不是弓箭手,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射杀敌人,而是通过这场声势浩大的袭击,让敌人产生胆怯,进而不敢向前。只要他们一撤退,就步入了靳砀设下的陷阱。
而这第二波箭雨,才是重头戏。
只见一瞬间,仿佛下了一场火雨,这次的箭矢并不像上次那样密集,但论起杀伤力来却要强得多。只因这一批埋伏的人都是百发百中的弓箭手,他们起火的箭头对准的是这些骑兵的粮草。
箭头并不尖锐,其上包裹着浸了油的布,点燃后迅速射向敌人,那些粮草顿时燃烧起来。
由于这条路并不宽阔,郁雄率领的骑兵本就紧贴在一起,这下子躲闪不及,竟让这星星点点的火苗,成了燎原之势,以极快的速度不断蔓延着。
粮草被毁,本该是令人十分震怒绝望的事,但好就好在这里距离汝阳王的大营并不算远,只要快马加鞭,一日就可抵达。
和自己的性命相比,饿肚子就成了一件无人在意的小事。
前有狼后有虎,郁雄被这两场偷袭打得措手不及。此时他仍以为对方的目的是将他们驱赶出兖州,因此才用了这样的方法。
看似凶猛,但实际上他手下的骑兵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。
这些人埋伏在路边,隐于暗处,在箭雨过后,便仿佛消失了一般,没了踪影。郁雄心头暗恨,想着若是回了军营,定要将此事上报,主动请缨攻打兖州。
他不愿在此地继续纠缠,赶忙命人迅速撤离。他们的粮草虽然被烧得十不存一,而且许多士兵被烧伤了,但死亡人数却没几个。
一行人匆匆忙忙地想要沿着旧路返回,却不知那路和原先已经有了不同。
在他们张皇失措的时候,地上不知何时被勒上了几道绊马索,绳子的颜色与泥土相近,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察觉,最先冲过去的骑兵摔得最惨。
别看马匹长得高大,然而与它们的身体相比,它们的四条腿称得上纤细。
尽管不是全力奔跑,但整个身体足有几百斤的冲力,加上马背上的成年男子,这些半寸粗的绊马索对马匹来说锋锐得可比刀锋。
只听接连传来痛苦的嘶鸣,当先的马儿被绊倒在地,前腿折在了那里。
马背上的骑兵有的被甩了出来,有的仍抱着马脖子,还有的腿被压在马匹的身下,发出惨嚎声。
马的奔跑有惯性,看到前方的惨状,尽管后面的人赶忙勒住马,可还是有十几人撞了上去。
这下子更是人仰马翻。
断了腿的马是没办法再用的,它们卧倒在地,堵在了回程的路上。
郁雄看得肉疼,汝阳王手下的马几乎都是从草原上高价走|私回来的,说是价值千金绝不夸张。
然而短短的时间内就损失了几十匹。
若是要将这些马搬走,他们沿原路返回,反而更加浪费时间。可要说找重新找路,他却没那么大的信心。
经过这么一系列的偷袭,先前他所有的选择来不及思考,只能依照本能,可如今被堵在了原地,他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。
但事情不容许他花费更多的时间,他们不清楚这里究竟埋伏了多少人,只能尽快地离开,避免更大的损失。
那个念头就如同一尾鱼般划过了他的脑海,在他尚未来得及抓住的时候,悄然游走了。
为了跨过这由一匹匹骏马组成的障碍,他不得不命士兵们从马背上下来。
而当一名骑兵没有骑在马背上,他的战斗力还能保持多少?
靳砀冷酷地将郁雄所有的举动都推断了出来,直到此时,终于达到了他的目的。
带兵的将领都清楚骑兵的难缠,他们有着强大的机动性和冲击力,一旦发生危险,还可以骑马跑路,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并不容易。
可是,当骑兵不再是骑兵了呢?
这些士兵在湖阳军的面前就如同失了爪牙的幼崽,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,一直保持着惊慌不定的心态,当和这些准备好的敌人对阵时,很快就落了下风。
这一场仗从最初就在靳砀的算计之中,因此最后获胜并不出乎预料。
他不但俘虏了三百骑兵,同时还得了上千匹好马。
随着周朝形势越发严峻,草原上走|私马匹也越来越难,不再像往常那般有钱就能买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