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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两人一同浮出了水面,很快又有人上前来将盛易安扶上岸,毛巾毯子热水一股脑地招呼上来。而随着盛易安离开河水,他的感官慢慢变得清晰,周围的人声也逐渐真切起来。

“盛老师,还好吗?要不要找医生来?”旁边一个戴着贝雷帽、一副导演打扮的中年大肚男人走过来,脸上满是关心:“这事儿都怪我,这片河域的安全性是派人提前确认过的,结果那小子偷懒……怎么样?哪里难受吗?”

盛易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,又倒了倒耳朵里的河水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是朝面前的导演摆了摆手,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。

这么一小会功夫,他已经想起了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。

五年前,盛易安刚得奖不久,二十一岁的金奖影帝,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。在这段鲜花着锦的路上,无论走在哪儿,都能得到追捧和赞美。想要找他拍戏的大导无数,各种剧本更是纸片般疯狂地往他所在的公司里飞。

那些剧本,盛易安当然不可能每个都看,他懒得,也没那个功夫。经过工作室和盛母的筛选后,最后到他手中的共有四个本子,两部都市爱情电影,直接被盛易安忽略了。在悬疑电影和历史电影中,他选择了前者。

接下剧本没多久,剧组的前期工作完成,盛易安便带着自己的小团队进了组。

现在这会儿应该已经是拍摄后期,在补前面主角跳河寻找线索的镜头。在盛易安的记忆里,这个场景很快就顺利地拍完了,根本没什么溺水的事故出现。

呛水带来的头疼让盛易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,他闭了会儿眼,突然想起了落水时那个抱着自己上浮的人,猛地站起身来,连肩上披着的毯子都掉了下去。

导演正和身边的工作人员确认方才的情况,落水的是个普通演员也就罢了,但盛易安可是盛家的眼珠子,又是刚得奖不久的天才演员,这么个祖宗,可千万不能在他的组里出事啊。

见盛易安站起来,导演立马转过头,关切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盛易安却绕过了他,径直朝岸边走去。

他所到之处,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分开,于是很快,一道同样湿淋淋的身影出现在了盛易安的视野内。

那青年背对着他,正在打电话,一头黑发湿淋淋地垂着,还在往下滴水,白色短袖湿透了,紧贴在身上,隐隐透出一点肤色,下身是蓝色短裤,白色球鞋。高挑瘦削的背影,乍看之下,和普通路人没有任何差别。

盛易安感觉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起来,那感觉阔别已久,明明是自己身体里的器官,却活跃到让他感到陌生。

像是浮出水面时猛地灌进肺里的那口氧气,像是渴久了的人喝到的第一口清水,又像是剧烈运动后的第一口冰凉的汽水。

不过对盛易安而言,更像是死去重生的人,终于推开了自己的棺材,吐出了一口腐朽的浊气,宣告自己重回人间。

他快步走上前,不顾那青年还在打电话,一把将人转过来,抱在了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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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池其实挺懵的。

在他的记忆里,上一秒,他才被抬上救护车,胸口的刀伤已经感觉不到痛意,所有的直觉都集中在被盛易安紧握着的那只手上。越来越模糊的视野里,他看见盛易安正在打电话,脸上还沾着自己的血。

方池知道自己要死了,但他不后悔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挡下那一刀。他只担心一件事:自己死了,今天晚上谁来给盛易安做饭呢?

旁人以为盛易安是靠着天赋和家世背景才在演艺圈里走得如此顺利,可方池很清楚,男人在镜头背后究竟投入了多少时间和努力。平日里的行程四处奔波晨昏颠倒,忙起来觉都睡不了。就算不忙,大少爷钻研起演技和剧本来,也是连饭都记不得吃,谁提醒他还会挨骂。

这么多年下来,是铁人也经不住。方池知道盛易安的胃不好,便无论会不会挨骂,都要监督盛易安按时吃饭。

后面两人熟悉了,方池也了解到读剧本对演员而言有多重要,便不再强行打扰,到了饭点,就自己端个碗拿个勺,守在旁边喂盛易安吃,盛影帝只需要张嘴就行。

现在自己要死了,谁能再这么照顾盛易安呢?要是盛易安的身体出了问题……

方池当然不希望盛易安的身边,会出现这么一个人,但他更在乎盛易安的身体。他用尽全力抓住了男人握着他的手,可男人似乎没有察觉,始终看着窗外打电话。

不要打电话了,再看我一眼吧。我有话想和你说呀。

好好照顾自己,好好吃饭,找个好点的助理,不要总发脾气了……

可直到方池彻底失去意识,盛易安的目光都没有落到他的身上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前执念太重,再清醒过来时,方池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死,还重生回到了三年以前。

他的记性不错,很快就想起这会儿盛易安正在拍他演艺生涯中的第二部电影,看周围风景,应该是在拍主角在河里的那一场戏。

四年的时间,已让照顾盛易安这件事,成为了刻在方池骨子里的本能,更别说他爱盛易安爱得快要发疯,饭都要亲手喂给男人吃,何况今天盛易安还要拍下水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