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(2 / 2)

这么多年,燕北清是第一次用如此冷硬严肃的语气和燕肆说话。

可燕肆清楚对方做了很大的让步。

“哥,谢谢你。”

“不要谢谢我,我一点也不想让你接触长板速降。”

说是这么说,可微微发红的眼眶,还要像被砂纸擦过的嗓音,低沉沙哑,都揭露了他此刻的情绪。

燕北清还是怕的。

他做过一场梦,一场关于燕肆意外死亡的噩梦。

“所以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……

哥哥离开后很久,燕肆都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
理论上他感受不到任何喜怒哀乐,但这也不百分百绝对。

上一世的他,之所以那么偏执阴暗,主要是无法走出车祸后,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阴霾;亲人的谨慎细微,将他束之高阁,更是让燕肆渐感麻木,无知无觉地彻底“死”去。

无论是重生,还是系统的帮助,又或经历了这么多事,听完燕北清的话,燕肆再也无法做到真的心如止水。

他开始迟疑。

既然他的受伤会让家人伤心,那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?

燕肆走到桌前,看向IDH的官网,鼠标滑动,他点了赛事相关的界面。

随即就发现,无论是美洲还是欧洲的赛区,杯赛都已经结束了。

看,连命运都在告诉燕肆,他无法继续参加洲际赛了。

“……”

燕肆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。

他坐在沙发上,长腿曲折,下颌搁置在膝盖上,将自己慢慢地蜷缩了起来。

八月十五,茫茫的夜色中,只有皎洁的月盘高挂在寂寥天空。

由于燕肆还没想好某些事,他打算在老宅待上一俩天。

中午,他和爸妈一同吃了顿饭。

被蒙在鼓里的俩人还享受着与子女共处的温馨时刻,为燕肆布菜。

妈妈说:“好久没见你,你都瘦了好多,多吃一点好吗?”

燕肆点头:“嗯。”

为了弥补这一年空白的时间,父母和他说了许多话,但不轻不重也都是关于生活上的事,担心燕肆照顾不好自己。

燕梁平忽然问:“是很冷吗?怎么还穿着长袖?”

燕肆轻车熟路地找了个借口:“前几天南山挺冷的,我就带了几件长袖秋衣。现在刚好也不是很热,穿长袖正好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燕梁平点点头。

聊到这,他心情是好了很多。

至少燕肆现在愿意留在家里,陪父母说话,不再那么封闭。

午饭结束后,妈妈忽然想起什么,从书柜中取出一本厚重的相册来。

翻开一看,里面记录了燕肆从小到大的照片,千奇百怪,无论是做鬼脸搞笑的,还是比赛拿奖的,什么样子都有。

“你小时候话可多了。”妈妈脸上充满着对回忆的笑容,“明明还在牙牙学语,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大了。”

燕肆的视线却落在其中一张,是年轻妈妈抱着自己在大本钟前的照片,说:“但妈妈还是这么年轻。”

妈妈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给逗笑。

……

直到翻到某张照片时。

妈妈短促地笑了下:“这是你第一次办油画展时拍的。”

燕肆指尖停顿,抬头:“你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?”

妈妈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,“是我偷拍的。”

燕肆:“可办画展我谁都没说,哥他也不会跟你们说……”

妈妈点头:“所以是我自己发现的。”

偷不偷拍,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。

燕肆只忽然觉得自己心底深处,好似有某处地方被亲情触动,可惜的是,太迟了,他没有能感同身受的能力。

妈妈忽然拉住了燕肆的手,温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,她眼睛里的情绪半是挽留,说:“燕肆,要不然你就不要走了,和我们一起去英国,好吗?”

燕肆抿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