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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长麻绳挂在院子里, 上面除了黎怀的被褥, 还有唐正信、钟月兰和唐桔的被褥。

今天是除夕, 家里得大扫除,被子自然也要拿出来晒一晒, 把那些个藏在被褥里的小虫子晒死。

“吃饭了&ash;&ash;”钟月兰从厨房里端了馒头出来, 除夕夜晚上那顿才是重头戏,所以白日的两顿随便对付着,也节省了时间。

吃过早饭, 一家人开始运作起来, 唐正信检查家中屋子、院墙有无缺漏部分, 钟月兰和唐桔一人一个抹布擦着家中器具, 黎怀则拿了把扫把在院子里扫地, 一下一下风尘渐起,把昨天晚上唐桔写在地上的字都盖了过去。

两月过去,唐桔已经学会了五百个字,每天都写得起劲, 而且一天比一天写得好。

没什么事儿能干的小花则找了个能看见全家人的地方窝着,狗长得快, 本来只有黎怀一个脚大的狗,现在长到黎怀膝盖这儿了。

忽然,小花耳朵一竖,从台阶上一跃而下,扒到院门就汪汪叫个不停。

家里人都熟悉小花的反应,这是有人来了。

黎怀离院门最近,他把顶门杠从门栓中抽出来,开门迎客。

“舅夫郞?”黎怀唤着。

门口站着的是谷青,谷青还如中秋节那般瘦弱,不过他精神头看着好多了,胳膊肘上挎着个竹篮,竹篮上盖了布,一抹红色从布下冒了出来。

小花四脚迈着,欢快地凑到人身边闻味道。

钟月兰在屋头擦着家具,只听着外面有人来了,便扯了一嗓子,“阿怀,谁来了?”

“舅夫郞来了&ash;&ash;”黎怀跟着扯着声回道。

本来温润儒雅,说话轻声细语的黎怀,在村子里待得久了,入乡随俗,日常说话声音也大了几分。

“是阿青来了啊。”钟月兰把抹布往桌上一搁,边往外头走,边两手擦着身前的襜衣。

唐桔也从自个儿屋里冒了出来,甜甜地喊了一声舅夫郞。

“哎呀你来就来,带什么东西啊。”钟月兰一把拿过谷青臂弯里的竹篮,拉着他就往屋里进。

院子里挂着的被褥就跟帘子一般,她伸手随意撩开,帮谷青撩出条道儿来。

“娘呢?今天怎么没来?”钟月兰问。

以往除夕是钟阿婆和谷青一道儿来的,这回只有谷青一人,钟月兰还有些奇怪。

“娘腿疼,走了几步疼得厉害,实在来不了了。”谷青说。

钟阿婆今日起了个大早,准备了好些东西要带到钟月兰这儿来,临了腿疼还是坚持着走了几步,后头膝盖骨疼得厉害,不得已才歇了来钟月兰家,待在家里好好休息着。

“老毛病犯了?”钟月兰问。

钟阿婆腿疼是老毛病了,以前冬天也发作过,叫大夫看了后,说这病根治不了,就只能在痛的时候贴膏药缓解,所以大伙儿也只能这么办了。

“是啊,这次突然了些,明益已经给娘贴了膏药了。”谷青回道。

因着钟阿婆发病没个规律,所以家里经常备着膏药,听谷青说钟明益已经给钟阿婆贴上膏药了,钟月兰才安下心来。

这腿疼是个终身性疾病,也就只能这么治了。

“钟明益那小子可还有欺负你和娘?”钟月兰问。

临近年底,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事太多,多得她都没有时间回家看看,不知没个压制他的人在,钟明益还会不会做混账事。

“好些了。”谷青说。

也许是害怕钟月兰再揍他,钟明益的行为举止有所收敛。

“那便好,他要是欺负你,你只管来找我。”钟月兰眼神示意谷青,两人一起看向黎怀手里的那把扫帚,“那扫帚是正信新买的,打人可疼。”

谷青弯了眉眼,柔柔地笑道:“好。”

唐桔从厨房里接了两杯水来,放进屋里,加入了钟月兰和谷青的聊天之中。

不过唐桔年龄小,也说不了什么大事,便说他跟着黎怀学写字,现在已经会了五百个字,当即就想给谷青亮一手。

唐桔的话倒提醒了谷青,谷青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,一幅春联和一些坚果、糖糕。

钟月兰拿开春联一看,上面空空如也,一个字也没有,就是三张长方形的红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