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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赢了魏子昂,但是是以一种近乎“惨胜”的方式。
他将这批费尽心力收来的粮食,整理造册,准备亲自押送到江州大营,给魏子昂,也给整个江州城一个巨大的“惊喜”。
可就在他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下人送来了一封请柬。
烫金的帖子,来自巡抚衙门。内容很简单,说是巡抚衙门的王主簿,在城外的揽月山庄设宴,邀请沈、魏两家的家主,共同商议为王爷分忧,筹措军粮之事。
落款是王主簿,但谁都知道,这背后真正的主人,是端王祁霄。
沈玉堂捏着请柬,心脏狂跳。他认为,这是端王在见识到他的“实力”后,终于要正式接见他了。他苦心经营的一切,终于要到收获的时刻了。
翌日一早,沈家的粮车浩浩荡荡走过城中大街,在沿街商户们的瞩目下,大摇大摆去了江州大营。
出门收货的仍是司风。
他验了货,抬手一会。
军营里立刻出来一大队士兵,他们抬着上百个银箱搁置在了沈家车队前。
沈玉堂虽说家里有钱,但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现银。
这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笑得合不拢嘴。
司风认真道:“沈公子,这些粮食不够,您那还有货没?”
“不够?”沈玉堂眼里满是兴奋的光,他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被家族捧上家主之位的那一天了。
“有有有!将军还要多少?”
司风道:“不瞒公子,今年北边和西边农田都出了状况。所以……您懂得,这事保密。”
沈玉堂连连点头,“懂懂懂!”
他嘴上说着,心里却意外大喜。
没想到自己还能探听到军中给的消息:西部农田也出问题了!
沈玉堂激动追问:“下次我还送这么多数量,将军可收?”
司风脸上没有多余表情,公事公办,“有多少,我们收多少。今日这批粮跟我们的囤粮估量比,不过九牛一毛而已。”
这日上午,沈家在江州城中风光无限。
沈玉堂坐在马车里,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,大抵就是这般心境。
车轮滚滚,压过青石板路,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车内,是上百只沉甸甸的银箱,里面装着的,是比本金多出三成的现银。
车外,是江州城百姓和商户们艳羡的目光。
他撩开车帘,享受着这一切。
昨日他还是父亲眼中不成器的逆子,今日便成了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。
那些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族中长辈,今日一早便堵在门口,一张张老脸笑成了花,夸赞之词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堆。
“玉堂真是年少有为,有乃父之风啊!”
“何止!我看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!”
沈玉堂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通体舒泰,连骨头都轻了几分。
他瞥了一眼街角同样在看热闹的魏家商铺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魏子昂,你看到了吗?你那点小打小小闹的试探,不过是给我做了嫁衣!
这笔大生意,最终还是落在了我沈家的头上。
车队回到沈府,几乎是全族出动来迎接。
银箱被一只只抬进库房,那清脆的碰撞声,是世间最动听的音乐。
沈从山站在廊下,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既为这泼天的富贵感到欣喜,又为儿子这种近乎赌博式的冒进感到一丝不安。
但无论如何,第一步是走对了,而且走得极为漂亮。
当晚,沈家大摆筵席,庆祝这次大获全胜。
沈玉堂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,接受着族人的吹捧和敬酒。
他喝得满面红光,只觉得整个江州,乃至整个江南,都将匍匐在他沈家的脚下。
“爹,”酒过三巡,沈玉堂端着酒杯,走到沈从山面前,“孩儿说过,定不会让您失望。如今王爷那边已经认可了我们的实力,接下来,就是我们彻底掌控江州粮市的时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