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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侧,坐着一位面容俊秀、气质却略显阴柔的年轻男子。

正是被贬斥到涿州的睿王,祁礼。

“大人,都探查过了。”

伙计躬身禀报,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新来的客人里,没有可疑人员。方才又来了一对,一个富商带着个……小娘子,出手阔绰,直接要了天字号房。”

张承端着茶盏,盖子轻轻刮着杯沿,并未言语。

反倒是他身边的祁礼,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。

“舅舅,你这‘鬼市’的规矩倒是越来越严了,为何今年非要带女眷才能入住?”

张承放下茶盏,这才恭敬地对祁礼解释:

“殿下久离京城,有所不知。如今的禁军和影卫,都换成了陛下的心腹,个个都是扎手的硬茬。”

“我们这次要办的事,干系重大,不得不防。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“这规矩,就是为了挡住他们。”

“不管是禁军还是影卫营,清一色都是男子。他们若想混进来,就必须找个女伴。”

“只要他们带了女人,那女人就是他们的软肋和破绽。”

祁礼像是听懂了,轻笑一声。

“所以,舅舅让你的人,专门留意那些看起来不像真夫妻、真主仆的组合?”

“殿下英明。”

张承捋着胡须,颇为自得。

“假的真不了。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就能看出亲疏。只要他们敢来,就别想藏住尾巴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祁礼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
“那个‘拍品’,安排妥当了?”

“殿下放心,万无一失。”

张承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兴奋的残忍。

“只要西秦皇子死在这,再把我们伪造的、他与祁霄私下勾结的信件呈上去……就算陛下再护着祁霄,也得扒他一层皮!”

……

三楼,回廊。

夜风带着楼下喧闹的脂粉与酒气,吹得人有些心浮。

余澈站在栏边,假意看着天井外的月亮,实则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整个回形楼层的动静。

后腰,忽然覆上了一只温热的大手。

余澈身子一僵,头上用来伪装的步摇都跟着细细地颤了颤。

“放松。”

祁霄醇厚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,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传来。

热气吹得余澈耳廓发痒。

他下意识偏了偏头,正对上楼梯口一个店小二探头探脑的窥伺目光。

又是探子。

余澈心念电转,索性将计就计,身子一软,顺势将头歪靠在祁霄的肩上。

他压低声音,用气声道:“有人在看。”

“嗯。”

祁霄低应一声,手臂顺势收紧,将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,姿态亲昵又霸道。

那双锐利的眼,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对面皇帝与叶统领所在的厢房。

“一会楼下开场,人多眼杂,我们趁机下楼。”

祁霄的声音压成一线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
“影卫会清查二楼和三楼的厢房,但一楼后院是禁区,他们进不去。”

“我们的目标,就是后院。”

“必须在鬼市结束前,找到秦诀。”

祁霄的话没说完,但余澈感觉到了他手臂肌肉的瞬间绷紧。

否则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
眼看那店小二还在偷窥,余澈心一横,演戏就要演全套!
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上祁霄坚实的胸膛,仰起脸,与他四目相对。

那双小鹿眼里,适时地蒙上了一层水光,三分依赖,七分缱绻。

“老爷,一切都会顺利的。”

我们,会找到人的。

祁霄垂眸,看着主动投怀送抱、眼波流转的“影十七”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
这影十七,演起戏来,比谁都媚。

他当然也看见了那个探子。

第46章 开始飙戏